老姚那条木船的舵绳上月刚换过，换完他就惦记跑一趟下游的货。第二天清早老谭上船，蹲下撩了下船边的水，看对岸柳树。「上游昨夜下了雨。」他说，「这叫涌，还没到你这儿。」
木船怕的不是风大，是涌起来以后船底拍空、横摇把接缝拉开。今天出不出门，看的不是天气软件，是水。
关键要点
- 涌一起船底就拍空，接缝先松。
- 横摇先看方向：横着摇才拉开接缝。
- 水色发浑是上游下雨，漂油花、死鱼是上游出事。
- 舵把发空、缆绳绷紧、舱底滴水变密，该收船。
风大不等于浪大：木船怕的是涌起来以后
风浪是短周期的，来了就碎。涌是长周期的，从上游弯道整块推过来，风停了，涌还能顶一整天。
估涌高看两处。远处：水面推来一条色深的带子，光泽发哑，是涌头。身侧：桨叶竖插船头水里，涌过去水面落差超过船舷三成，这条木船走不远。
要命的是涌起来那一下。船底平时被水托着，涌一过，船底离开水面再落回来。听声：「啪」一声闷响，船底还压着一层水；「咚」一声脆响，船底整个空出来砸下去。脆响连着响，浮力接不上了。
拍空。
横摇比横摆更要命：方向比幅度更要紧
涌的推力有个来向，涌往哪儿走，木船就被推向哪儿。顺涌走长轴，主要是上下起伏，叫升沉。
要命的是斜着来。涌从侧翼顶上来，木船横着倒向一边再回来，倒过去时这侧接缝张开、那侧压紧。木船的接缝有搭接有止口，反复错动，缝里麻丝和灰先被搓松，一天几十次同样角度，缝口照样磨开。
看横摇先看方向，后看幅度。船身长轴和涌的来向差三十度以内算顺涌；差过六十度横过来顶，是冲着缝来的。水上不好量角度，看船头吃水：船头猛沉、尾翘，是正对船头打；船头轻沉、船身斜，是侧涌。
看水色与漂物：上游下了雨还是出了事
水色是上游的留言板。清亮的水面突然发浑发黄褐，是上游下雨，泥沙冲下来；浑水推过来带着一串串泡沫，成条不散，涌多半在后头。
漂物有讲究。断枝、落叶、秸秆成片往下走，是上游冲刷或下雨，麻烦在涌。漂油花要当回事——水面上一片带虹彩的薄膜，一块一块贴着水面往下漂，是上游漏油或沉船。死鱼浮着、肚子朝天往下走，多半上游出了事。
漂物还要看出处。船往前开一点，盯着看它是被船头分开还是被船底吸住，吸住不散，底下有回水涡。老谭有土办法：草杆插在船头，涌一过，杆上草屑多少就是水多急。水急了漂物压船，木船要跑偏。
船上的停航信号：声音、手感与舵感
声音：舱底板底下传上来「滴答」，一下隔几秒，接缝在渗，渗得慢。变成「哗啦」连成一片，或响声位置会挪，缝在走，就得收船。舷侧接缝渗水，先出湿印还是先滴水：湿印说明灰缝没开，滴水说明缝口张开，渗成了灌。
手感：缆绳突然绷紧。绳拴在岸桩或邻船上，风直接吹船是往岸上压，绳是松的；绳突然吃上劲，是木船被横着推离岸。涌一顶就到。
舵感：舵把发空。舵板后面的水走了，上面的水没补下来，舵没有推力，木船在涌里只剩打转。发空时别猛打舵，把舵往空侧轻轻带，水回来手感就回来。
船尾：尾吃水比平常多一档，尾柱刻痕淹过原来那一线，立刻查。两种可能：舵舱进水，或舵板、舵绳被水下的东西挂住拖。第二种更凶，舵全是空的。
靠岸头一个钟头：把船稳住再查
收船不等于船一停就完事。涌还没走，人下了船，木船还在晃。头一件事是把船固定住：缆绳在桩上收一道，舷边靠上稻草捆或旧轮胎，别和岸石硬碰。涌大时船帮拍岸一声一声脆，垫层软的，船帮就保住了。
挪船别按船帮，刚补过桐油的船帮还软，按下去一个指印。顶篙顶在肋骨上。
稳住后先把舱底水舀出来。涌进过水的船，舱底积着浑水，水压把船板往缝里挤，放一夜缝就开。舀到见底，拿灯照舱壁内衬，湿的那段记下来回厂补。
然后绕船走一圈。手背贴船帮摸：哪段发凉，这块板透水；顺接缝摸，发涩的是麻丝还在，发滑的是桐油泡走了。老谭每收一次船都要摸一遍，他说会收船的人，船交给他什么样子，第二天还是什么样子。
收稳。
拖带排查联系我们。
常见问题
问：木船停航看风力够不够？
答：不够。风大浪不一定大，风停了涌还在。木船怕涌起船底拍空、横摇把接缝拉开。
问：天气软件能不能当出船依据？
答：能看风向和大致风力，看不出涌。涌多半来自上游的雨或下游的闸。
问：收了船，头一件事做什么？
答：先把船固定住，缆绳收一道、舷边垫软的；再把舱底水舀干、绕船摸一遍接缝，哪段发凉记下来回厂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