窑门推开，出来一股干热的木屑味。老邱在顶上那块舷侧板的板面上一抹，指腹沾了白粉；再看端面，一道细裂斜着往里走，裂口里全是干粉。
这块板不是烘干干的，是烘裂的。造一条木船，料这一步错不得：阴干靠日头和年头，窑干靠设备和手艺。
关键要点
- 窑型看料看工期：蒸汽窑吃设备，热风窑上手快但要人死盯，真空窑压得住表干里湿。
- 干燥基准按用途定，不按材种定：船底板留余量，舱内铺板往下压。
- 垫条间距跟板厚板宽挂得上。太宽悬空会拱，太密中层干不透。
- 装窑后有一段均温期，温度不能一次冲到位，窑内走匀再降。
- 出窑要回潮。窑干板直接上机，板面还在动，缝也难做。
四种窑型各吃哪份本
蒸汽窑靠蒸汽给板子加热加湿，内外一起走水。好处是应力走得缓、板面不起白印；代价是设备重、耗能。
热风窑用风把热风送进板缝，从另一头抽走带走水汽。上手快，但风路不对就出事：风道口的板先干，靠墙的末尾干。
真空窑抽掉一部分空气，水在低温下也能往外走，压得住表干里湿那层。适合厚板和难干透的料，抽猛了板子走形。
简易烘房是旧房改的，风机加电热管，照手抄曲线走。同一规格的料试干够用，规格一杂就不行。
选窑看三条：装得下多少料，控得住多少温湿，谁天天守。木船的料一批批来，窑得撑得住。
干燥基准定多少：按用途分，不按材种分
干燥基准不是「干到多少」一个数，是「干到多少之后还要不要再补一点」。木船的船底板、船舷板天天在干湿之间来回跑，干到见底，上船吸水就涨，灰缝被顶开，得留余量。
舱内铺板、装饰件常年闷在舱里，该往下压，压得透、孔隙全开，桐油遍数才跟得上。湿板有水膜顶住，要做的是等干透；干透的旧木孔隙全开，桐油才吃得进去。窑里没走透就上油，水汽顶在油膜里，灰缝留个水囊。
基准表上写的不是含水率数字，是分档：板厚多少以内一档，厚过多少另起一档，厚薄混装的一垛按走得慢的那档走。木船的板进窑前记档位，出窑按档对，厚板的心部还湿着。
装窑：垫条间距一错，板子自己就裂
垫条间距要跟板厚、板宽对得上。宽板垫疏窄板垫密——板子悬空的那一段，就是它能自由翘的那一段。间距一宽，中间不靠垫，温度一胀一缩先拱成弓形；间距一密，夹的水汽出不来，中间那层到出窑还潮。
心材干得慢，边材干得快。边材先收缩，木船的板子就朝心材那一侧翘。靠码垛缓解：边材多的板单独成垛，弧形舷侧板弧面朝一个方向摆。
老邱有土办法。一垛半干的舷侧板抬到院里，两块垫木支起来，他用膝盖顶住板面看它拱不拱。顶下去弹回来是硬，塌下去不回，心子还湿着。他拍拍白印：「垫条摆宽了，窑里就拱。」
窑里那几段：均温、升温、降温都不能赶
装窑之后有一段均温期，容易被省。板子是凉的，窑里是热的，温度一次冲到顶，窑门那头的板已经往外排汽，芯子还湿着，含水率梯度越拉越大，干燥应力就来了。
均温的意思是让窑内各角落的板温先走匀，内外温度接近了再慢慢往上抬。厚板走得慢，不能拿薄板的曲线去催它。
降湿段要慢。表层先干先缩，心部还湿着不缩，表层受拉、芯部受压，这就是干燥应力。应力没走完，木船的板子自己就裂开。
不能急。
同一垛板，风道口、墙边、门旁走的路不一样，开门时先比这几处板面跟中间，差得明显的就有问题。
出窑回潮，与窑干板、阴干板的取舍
出窑那一刻，木船的板子比屋里干，也比屋里热，内外含水率不在一个档上。出了窑门它就重新吸湿，边材比心材快，板面容易拱。木船的回潮这一步不能省：出窑后不急着上机，先在通风阴凉、晒不到日头处静置，等内外拉平再上机。
窑干板和阴干板各有各的账。窑干板来得快、尺寸稳，赶工期用得上；阴干板走得慢，可颜色匀、韧性好，代价压在船主等的那些日子里。多数船厂走折中的路：料先进场阴干，接近基准再进窑走完。
能耗也要算进账里。窑干吃电、煤、蒸汽和场地，量的单位是天不是月。窑里不心疼，木船在水里泡着才心疼。
老邱把刨好的舷侧板举到日头底下看，板面平得像绷紧的鼓皮。他吹掉刨花，说：「这批才叫料。」
先干透。
常见问题
窑干能不能完全替代阴干？
不能完全替代，但能替掉大半段工期。阴干管料的底子，窑干管剩下那一截。急着交木船、量能填满一窑的，窑干够用；零星补料的还是留在料场。
一垛板装得越厚干得越快吗？
反过来。木船的板子垒厚了，中间层板缝里水汽走不出去，热风也进不去。装窑要的是风路通、垫条对，不是垛大。垛厚省场地，窑期却拖长。
窑干板和阴干板，装船后哪个更不容易变形？
窑干板批次一致，装船后缝和榫头受力均匀；阴干板韧性好，可同批料干湿不齐，一块胀一块缩，缝就被拧着。差别在备料那步有没有理清批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