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贺那条装了电机的木船,跑园区那一段水,路不长,电机却始终嗡着。师傅让他先别管机子,把桨毂拆开:铜套上咬着一圈麻点,压盖紧得轴都发烫,桨叶边缘还卷着一道毛边。

木船水线以下的东西不多:往后斜伸出去的尾柱,尾柱上开孔穿出的尾轴,尾轴尽头的螺旋桨。舵另挂在舵销上,管船头往哪边去。两样挨得近,手艺却是两路——舵的问题出在手上,打舵发沉、或者打左它慢半拍;推进的问题出在水里,机器照响,船就是不动。

先分清两件事:舵管转向,桨管推进

木船的尾柱是弯的,往后斜着伸出来,尾轴顺着这股斜度穿出去。斜度不是随手定的,是为了让螺旋桨推出的那股力正好顶在船的中轴线上;斜度偏了,推力就往一边拐,舵得整天替它纠偏。推力线要跟船体中线对齐,这一条定死了,尾柱的弯度才有意义。

木船的轴孔位置同样挪不得。孔开在尾柱弯段下方,开高了轴往上翘,桨叶离水面太近;开低了船底蹭水。位置定下来,那一段的接缝和受力截面都得给它让开。

螺旋桨的叶片与螺距:拉不动和跑不快的两种毛病

螺距是桨叶转一圈理论上把船推出去多远。定距桨的螺距连着桨叶铸死或焊死,现场改不了,只能整个换。

螺距大,同一份转速推出更大力,起步蹿、拖得动重东西,但速度上不去;螺距小,推力弱些,换来速度见涨。装错了症状分两路:装大了,机器轰到声音发尖,船在原地挣;装小了,船滑得欢,起步没劲,载着人过弯道推力不够。

叶片数也有讲究。三叶在泥沙多、水浅的地方走得稳,划伤少;两叶效率稍高,对轴的冲击来得急。景区画舫这类慢速船多用三叶。

还有一条容易忽略:给木船配桨,桨叶得吃够水。船太轻、载重不足,桨叶有一部分露在水面外,这就是打空,动力全变成白花花的浪,船却推不动。

桨毂与尾轴:铜套那一层为什么不能省

木船的尾轴多是钢的,尾柱上开的孔是木头的。轴和木孔之间要有一圈黄铜衬套撑住定位,这一圈不能省。

铜套顶两头:一是承力定位,轴转起来有一处能换的地方磨;二是防腐——钢在盐水里是先烂的那个,铜套隔在轴和木头之间,咸水先咬铜套,不动尾柱,也不坏木孔。铜套烂出一圈麻点,尾柱上的孔跟着变大,尾轴开始旷动,磨出的铁屑沉在舱底,水也从轴封往里渗。所以铜套做成能单独换的,坏了换一只,不动尾柱。

桨毂套在轴上,靠键传扭。平键的两个侧面是工作面,顶上还有压紧的螺钉。桨毂前端有个止推面,吃的是那股轴向推力。

老贺那条船的桨毂开过两回槽。桨毂拆下来,键要从轴上敲出来。师傅把键翻过来看,两个侧面各有一道压痕,深浅不一样——旧槽没剔净,新槽又偏了一线,键坐进去只吃住一面,一加速桨毂就发烫。

轴封:麻丝填料与那道压不住的水线

尾柱上开了轴孔,这道水密就破了,轴封把它兜住。

老木船的做法是铜套加浸过桐油的麻丝填料,再压盖压紧。麻丝一圈圈塞进填料盒,塞的方向跟轴转的方向反过来:轴转起来麻丝被绞紧而不是绞松;顺着转的方向塞,几圈下来就漏。

压盖的松紧极难拿捏。紧了,轴和麻丝之间没有那层水,轴直接磨麻丝,转上几小时就磨出一道沟;松了,水从填料盒往舱里渗,舱底一天比一天深。师傅的办法是让机器慢慢转,手背贴在轴封上,感觉温热、但手上还留着一层水,就算合适。烫手就松半圈。

这里的麻丝跟船板缝里那道不是一回事。缝里的麻丝配着桐油灰堵水,靠灰压紧;填料盒里的单独顶在轴上挡水,靠绞紧。两种做法别混。

上排才看得见:桨叶的缺口、卷边和整条轴

上排是把木船拖出水面,这是查水下件的难得窗口。

桨叶看三样:缺口,是撞上漂浮物或绳索磕的;卷边,是被水草和渔网勒出来的一圈毛边;变形,是桨面不在一个平面上,转起来会抖。桨上厚厚一层附着物,推力掉下去一大截。木船的桨面在淡水里多是绿藻,咸水那边才有藤壶和船蛆。

查轴弯有土办法:木船尾轴露出的那截,拿两块平尺搭在轴上,对着轴的圆柱面塞一道塞尺,松的松、紧的紧,量半圈间隙差。间隙差得大,是轴弯了;间隙均匀却抖,是桨配重不平衡。

小的卷边可以敲平,但要垫着木槌敲,直接敲桨叶会裂。小缺口得补焊再打磨;旧铜桨只要麻点不深,擦净了照旧能用。

补不好就换。

换掉。

桨毂那副键,看着不起眼,出问题整条船就是慢。

装得下。

常见问题

木船装了电机为什么跑起来发闷?

先分清是推不动还是转向迟钝。推不动多半在推进这边:螺距配得过大、桨叶打空吃水不够、附着物太厚、或者桨毂的键吃不住劲。转向迟钝才是舵那边的毛病。

桨毂上的键松了会怎样?

键的工作面是侧面,它一松,扭力先靠桨毂和轴的摩擦顶着。走直线时察觉不出,转弯加推进时桨毂就跟着轴打转,铜套发烧、轴上很快磨出一道沟。

螺旋桨上的附着物要不要清?

要清,尤其桨叶边缘那圈绿藻,堵上去推力掉得厉害。清的时候别拿铁家伙硬刮,铜桨叶薄,刮出毛刺反而吃水更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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